29 2010

5月28

北京的電話,接通,傳來主管的聲音,什麽時候能夠到北京,7月3日有一個穿越活動,難得有全公司的活動。誠惶誠恐的說考慮考慮,畢竟HR也沒有說什麽時候報到入職,我也一直在猶豫,到底什麽時候去。

Travel版的雲南徒步組織者熱情的邀請我,開始的時候很是心動,可惜組織者把時間拖得很長,而HR也沒有確定入職日期,於是我就一直拖著,拖到最後我覺得成了泡影。於是,我畢業的最後一件事情也成了一個空想,一再的失信讓我再次對自己產生了嚴重的不信任,不知道還有什麽自己可以做到。

北京那邊的住處不用擔心,而學校的那幾百本書也有朋友那兒可以寄放,我本應該是最不擔心的人,可卻將自己陷入不斷的糾結。武漢,大可不必急著離開,連學校趕人后的臨時住處我都已經聯繫好了,本想著可以過了生日再走,但那又有什麽意義呢。這座城市,忽然好像失去了讓我繼續留念的理由,但我卻無法移動步伐,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將我牢牢束縛在此。

半年前讓我在北京遙望南方的理由是那麼的經不住時間的摧殘,我無法想像,有一天當我喪失了仰望星空的興趣時,我會是怎樣的一種狀態。在這片奇異的大地上,人們繼續著生生不息,即便殘忍如當下,也還是頑強得一如野草。我找不到魂牽夢繞的希望,於是恐懼時刻逼迫著自己的內心,即便在幸福的時刻,也如履薄冰。

那些有信仰的人是幸福的,他們從來不用面對靈魂的恐懼,和日夜交替帶來的彷徨。在時間和空間的維度上,人類是如此的渺小,滄海一粟,浮游一聲,只是我們找不到一個立足點。那些痛苦的人們放棄了尼采,知道無法僭越自己的能力而試圖超過上帝,但又找不到新的路標來前行。

余華總是試圖在小說中表達活著就是活著,并不存在其他的意義,但在文字的最深處,卻處處流露著一種無法抉擇的虛無。在加繆的小說中,無神論的人們在不斷的尋找著行動的意義。在現實之下的每一個靈魂,在愛和陽光之下尋求溫暖,在反抗中尋求活著的證據。

我不知道在北京迎接我的是什麽,我只知道過去曾在我的身上刻下了怎樣的印痕。我沒有想到過我的大四會是這樣渡過,就像我未曾預料到我的大學和我當年的預想南轅北轍。我曾经用重生來遺忘自己的過去,但还是無法擺脫昨日的夢魘。每種喧嘩的旁邊,我總是會靜靜的旁觀,狂歡,是一群人的寂寞,旁觀,是一個人的孤獨,那屬於我的幸福,還未來到。

不懷疑自己適應環境的能力,只是被時間告訴,無論在哪裡,我都將要面對同樣的問題,直到停止心臟的跳動。我知道,生活並不是仰望天空,只是我不願意失去抬頭的能力,在那最幽邃的蒼穹藏著我最後和最深的渴望。也許就離開吧,也許根本沒離開……也許就趁著這個電話,給自己一個理由離開,四年的躊躇,在這最後的一個月裏面選擇劃上一個省略號

月明,星稀,子夜無人獨惆悵。


28 2010

还有两个月

按照往年的惯例,学校6月26,27这两天就赶毕业生走了。于是乎还有整整两个月,就要从这所待了四年的学校滚蛋了。

一直很期待离开这一天,但真的当这一天要到来的时候却又感到一种莫名的怅然。从三年前开始我就不断的送人离开,以致于我以为自己习惯了离别,但真到自己要离开的那一天却怅然了。带着五味俱全的心情看着日期一天一天的逼近,嘴里不说,心里却总是希望这一天晚一点到来。无论怎么评价,本科四年在对我的作用是巨大的,尽管千般不好万般无奈,但它就是这样一个环境,染上的痕迹终身都无法除去。

有时候想,回到四年前,如果武大没有提早截止接收材料,如果不是要求体检资料,或许最后我会选择武大,而非华工(尽管很多后来者喜欢称呼华科,但我还是习惯叫华工)。但命运之途早已划定,注定了的是要来到珞瑜路1037号,而非珞珈山。人永远没有办法回到过去重演另外一条道路,于是我无法想象如果去武大会是怎样的情形,抑或接受了重庆大学的邀请又会有怎样的可能性,我只知道我来到了这里,成为了现在这样。

命运就是这样,高居于头顶无情的看着你,或许是带着一丝冷冷的笑容。我无法用满意或不满意来形容自己的现状,即使某些人用某些标准予以了评判,但那并不能代表我就如此认为。这四年就是一个腐朽的堕落过程,只有选择,没有奋斗……曾经寄希望的时日已经逐渐远去,对比着有时觉得可以看到未来自己是何等的懦弱与无能,但有时又觉得自己每一天都在不断的产生新的可能,尽管还是一样的懒散与堕落。

早些日子,班长向每个同学寻求写在系里杂志《慧源》上的寄语,我很恐惧,于是拖了好些日子。最后被班长追讨得不行了,就丢了一句话“学有涯,思无止”。虽然并不是很满意,勉强也就凑数了,至少还蛮符合哲学系的内涵。恍恍惚惚的发现还有两个月,自己的学生生涯就在某种程度上划了一个句号。而自己一寝室的书,又不知道哪一年才能够看了。

并不觉得“学有涯” ,尽管学生生涯马上就要划上一个句号了,学习却是不能停止的,很可惜的是有时候感觉自己和身边的人已经开始逐步丧失了学习的兴趣和热情。中学教育给我们带来的最大的一个作用就是通过题海战术让我们丧失了学习的乐趣,从而打消了我们对知识的渴望。知识真的无用吗?或许文凭无用才是真的!

但眼前重要的是这两个月的时间,但毕竟还有两个月,这两个月将会怎么度过呢?我很期待


26 2010

还能有一些什么规定

在大活忙完站衫的征订后就顺路到东九C103听王晓渔关于“当代中国的话语断裂”的讲座,进了教室后遇到班上同学,便坐在他的旁边。

拿出《国王的人马》来正准备读,这时门口突然一个保安进来,眼睛四处扫荡。暗叫遭了,心想自己穿了轮滑鞋进来,肯定被逮着了。果不其然,保安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我同学的旁边,厉声道:“把鞋子脱了。”于是我就脱鞋子,但满教室的人都看了过来,他估计也不好再说啥,于是只好说下次不准穿轮滑鞋进来,然后来就走了。

虽然早就知道有不准穿轮滑鞋进教学楼的规定,但我一直不当回事。朋友间有时说到如果遇到保安阻拦就脱了鞋子赤脚进去,但我一直一笑而过,一个原因是自己玩轮滑的时候已经没什么课了,不怎么需要去教学楼,而且自己很反感这些规定。以前去过一次公管学院的行政楼楼,被里面的老师说这里是行政楼,不许轮滑进入,但那次也交成了作业,便没怎么想。

之所以对不准穿轮滑鞋进入教学楼、办公楼的规定不当回事,更多的在于不能理解这种要求存在的合理性。以前常常会无视禁止穿拖鞋进入教学楼的规定,也有反抗禁止在教学楼吃东西。学校常常会借着整顿所谓的学风什么的,搞一些莫名奇妙的政策,臭名昭著的三早就被学生和辅导员们所深恶痛绝。有时候我想那些行政人员是不是觉得如果他们不想一些所谓的规定出来就不能证明他们的存在。即便以爱之名行使,却也令人无法承受,它试图强迫我们做一些我们并不愿意做的事情,代替我们行使选择的权力。

以前周济弄的本科教学评估已经很是不得人心,上至校长,下至学生都被折腾得怨声载道。大家都知道这些所谓的评估,所谓的规定,就像政府打击房价的政策一样,治标不治本,纯粹是瞎折腾。根本原因所在他们根本就不能也不会更不敢去触及。但是他们要政绩和讨好上级,他们要表现得自己很是有能力,但是在大环境下永远都达不成目标,于是只好折腾一些规定,一些制度,一些看起来很光鲜但是无济于事的政策。

当仔细考量这些政策和规定,我不由得想不出制定那些规定的目的究竟是为啥,就像那句话“你到底是为党说话还是为人民说话”。穿轮滑鞋影响到了什么?穿拖鞋又怎么了?规矩的制定者不会笨到不知道连这些问题都不知道,他们试图做一些他们认为是好的的事情,或者掩人耳目,比如说为了好好学习,但他们从来不在乎的是学生自己怎么看怎么想。他们面对现实时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他们只能用上级的想法来思考问题,从未用一种超越自身身份的视角来探讨问题,于是只能试图用一种外在的形式化达成对人的行为的控制。这种控制和军队里面的姿势,小学生的坐姿一样,都试图通过外在的身体行为的控制达到对内心的思想的约束。如果说为了军队让士兵成为“士兵”而可以理解的话,那么坐姿好和学习好又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呢?而且这里的“学习好”还要加上一个引号。而在所谓高考之下,人们的一切行为都被其指挥调动了。

虽然我们不是小学生,也许我们的父母已经开始放权让我们自己去生活了,但有些权威们还是高高在上的试图对我们的行为进行规范化,就如同要求小学生双手放在课桌上摆好,挺胸坐直。如果有一种办法可以做到如同《美丽新世界》中那样,控制人们的所有行为,那么掌权者肯定会非常的乐意,对他们来说,最大的目的在于维持稳定,达成他们目标,而不在于实现自由。而在我看来,创新和自由是一脉相承的,没有自由就谈不起创新。任何一种有着某种终极目标的组织都会去扼杀自由,抑制创新,创新意味着打破旧有的东西,而这些旧有的东西往往就是终极目标的依据,从而会导致他们的权威是受到侵犯,但这正是极权主义者最忌讳的。

但就如同《寂静之城》中一样,尽管可以控制人们的话语,却无法阻止人们自由的思想。人作为自由的个体而存在,这种自由根植于内心的思想,而非外在的条件,此刻再回顾《肖申克的救赎》,就能更好的自由的含义了。即便关在监狱里面,也无法将人自由的思想束缚……监狱可以将人的身体控制在那里,但无法将人的心留在那儿

政策是如此的荒谬,在于我们所参与它们的制定,却试图要求我们服从,由此产生的强烈抵触心理是无法消除的。纠结于表面形式是永远无法触及人们内心的思想,只是对旧有的家长式权威的最后挽留的尝试。建立在家长权威之上的权力所有者必然要面对的是孩子的成熟所带来的叛逆和对权力的争夺。

还能有一些什么规定?再多的束缚,只会让人们更为勇敢的突破自身的懦弱,实现自由的目标。


24 2010

大学的最后一节课

我之所以坚持要从北京回来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希望再次回去上课,珍惜这最后的一些日子。这是一个令人发笑的理由,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能够做到,事实证明除了和09的一起上过几次课外,我也只是在刚回来那阵子去上过几次本班的课。

其实并非我不想去上课,而只是大多时间没听,无法跟上节奏,更多的原因在于其实我并不是要上课去听什么,而是希望能够再和同学聚聚。现实是残忍的,每次去上课很少能超过十个人,更多的时候,只有5-6个人在偌大一个教室,况且其中还有诸如我这种埋头读其他书的人,这早已早已不再是我所期望的课堂,我也不是能够静心读书的我。

从北京回来后我一直时间紊乱,直到班长开始催促才发现已经临近期末,匆匆赶了几天,连抄带写的才把四篇论文赶出来,如此潦草,自己也只能为自己默哀。对着课表,发现已经到了这个学期的末尾,还剩下最后一节课,佛教哲学。恍惚还记得黄熹在课堂上发怒的事情,只是大家最后还是不领他的情,考研的依旧自习,找工作的依旧找工作,打游戏的依旧打游戏,飘渺如我者继续飘过……

在这个学期的最后一节课上上大学的最后一节课,时间和逻辑上取得了如此的一致,不由得暗叹教务科的苦心安排。对于我来说,这种课是必须要上的,仅仅是为了纪念就必须要去。虽然不会听课,但是我会带两本书过去读,尽管这书和课堂好无关系。迈着伤残的腿一步一步的走到东九,想着以后再也不会在这上课,也不会有东九的教室分给我们班了。同学们现在都各自算计着,想早日离开这地方,再也不会有课堂上济济一堂的同学,叽叽喳喳,再也不会有老师点名读书,回答问题,我也不用怕舒年春叫我起来回答那些问题,雷瑞鹏带责问的眼神,张廷国洪亮的声音,高秉江的批评,唐琳那儒生般的念书,黄其洪的眼神让我惭愧……

原以为最后一节课的人会要多一些,没想到居然依旧寂寥得可怕,带我才5个人,还有两个来旁听的,黄熹在讲台上摆弄播放视频没有声音。交了论文,顺便帮黄熹把声音的问题折腾好了,站在讲台上看着空荡荡的教室怎么都可以理解黄熹当初为何会生气。只是原谅我暂时没有兴趣来静心读佛,连敷衍一下的心情都不带一点。

回到座位上,打开《去东方:收获灵魂》,一本讲基督教在中国传播的。投影仪显示视频是讲的辽宁海城大悲寺的妙祥僧团的故事,名字叫做《解脱之路》。黄熹不喜欢给我们上课,因为我们上课的人太少了,除了中间讲过一段时间的《金刚经》,不知道其他时间是否都在放视频。也罢,对着一群无心的人讲课也是一种痛苦,不如乐得清净

在昏暗的晨光中,洪亮悠远的钟声传入耳边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心里宁静许多。在有一阵子我很亲近禅宗,那是我最为失意的一段日子,花了两年的时间才走出那段灰暗的岁月。还能如妙祥僧团那般修行的,我以为在这片土地上绝迹了。能够虔敬的向善和安心的修身,我默默的向这些修行者致敬。以前很难理解的那些献身上帝的年轻神父,现在也无法相信看到这些年轻的和尚。常常会想起在《仙剑奇侠传》的电视剧中,剑圣会要下山去经历一番尘俗,而我总觉得酒剑仙更为可爱。海德格尔的“向死而生”,和孔子的“未知生,焉知死”,总是让我思忖不清。

及至播完,黄熹讲了两句结课话,三俩掌声想起,才在心里默念到大学最后一节课就这么结束了,四年的时间转瞬即逝,只是没想到最后一节课时会如此这般结束。一个人走在熟悉的路上,暮色中的东九与我的距离是如此的遥远,此景是如此的凄凉。思量着,四年下来恍若什么都没有,再掂量,还是有一些东西,只是没有达到我的预期,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甚为怀念高秉江那抑扬顿挫的讲课,总是让我沉醉其中,不知时之降至;张廷国的课也很是不错,只是我常常会走神;万小龙胖胖墩墩的很可爱,讲课也非常的有意思。顿新国一丝不苟但不乏可亲,总让我觉得很是尊重,华工这地方留不住他,果然我还没毕业就回了南大。徐敏算是我补修时才认识的新老师,讲课也还不错,人也非常的可爱,很受小学妹们欢迎。黄其洪讲课也别有一番趣味,我可以预期到他今后应该会更棒。舒年春那夹杂不清的讲课总是会昏昏欲睡,闻骏的照本宣科让我低头翻书,小欧阳的声音常常让坐在靠后的我听不清楚,唐琳儒士般的吟读让我非常不习惯,雷瑞鹏略带责问的眼神总让我很怕,还有好些老师,只是接触不多

和寝室的人算计着时日,发现来年竟只能在这个地方待四个月不到了,不由感到怅然……过去的时日,曾经的现在,我们是否曾经珍惜,让自己不会后悔呢?我们谁又尝试着珍惜现在呢,大家努力的朝前奔走着,只有我停下来看一下身后?

在最后的时候来面对这一切,不管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我想,这都值得的。